追蹤
龍槍.奇幻啟蒙鉅作
關於部落格
90%讀者公認的奇幻文學啟蒙作品.全球暢銷突破2,000萬冊
感動人心的不只是起伏的故事情節
平凡卻不被挫折擊倒的冒險者們所合力寫下的傳奇,正是你我真實的人生縮影

這個故事並不是英雄的故事,而是人性的故事-瑪格麗特.魏絲
  • 5745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追蹤人氣

★試閱-龍槍編年史‧1老友重聚.異變迭生

「我根本就不該出來冒險的。」佛林特咕噥著看了看腳下的山谷。雖然四周沒有半點人影,他的聲音還是很大。多年獨自冒險的生涯養成他自言自語的習慣。他用雙手大力拍著膝蓋,激動地說,「如果我再有冒險的念頭,我他媽的就不是矮人!」

對一位在沁涼秋日下跋涉終日的年邁矮人而言,這塊被午後陽光溫暖的大石頭躺起來格外舒服。佛林特靜靜地躺著,讓陽光和思緒混合所產生的暖意沁入身心——他終於到家了。

他看向四周,目光搜尋著那些熟悉的景物。腳下的山脈構成盆地四周的屏障,整個盆地則沉浸在秋日色彩斑斕的景致中。山谷中的樹林抹上了各式秋季的色彩,閃亮的金紅揉合了樹林後方卡若理山脈的淺紫色,湛藍的天空則完美地倒映在清澈的水晶湖中。林中緩緩飄出幾縷炊煙,而這也是索拉斯仍然存在的唯一證據。一縷混合了家鄉芬芳氣息的輕煙,慢慢將山谷包圍起來。

佛林特坐定後,便拿起一根樹枝,順手抽出背包中的閃亮匕首,心不在焉地雕了起來。亙古以來,他的族人就有種將無生命物體順其己意雕塑的渴望(2)。在退休之前,他曾是名鐵匠。當刀鋒觸及樹枝時,他的思緒飄向從隱在林間的煙囪中所飄出來的炊煙,雙手也跟著停止動作。

「我家裡的爐灶也早就熄了。」佛林特輕聲說道。他用力搖搖頭,對自己的多愁善感有些厭惡,使勁地削起木頭做為報復。他大聲地對自己喊道,「我的屋子空曠了好一段時日,屋頂搞不好已經開始漏水,把家具都給浸壞了。什麼鬼冒險!這是我做過最蠢的事。活了一百四十八歲(3),我應該要學到教訓才對!」

「你永遠也學不到教訓的,矮人。」遠處一個聲音回答他,「就算你活到兩百四十八歲也不可能!」

佛林特丟掉手邊的樹枝,雙手冷靜地從匕首游走到背後的斧柄上,同時朝小徑張望著。這個聲音很耳熟,是多年來他所聽到唯一熟悉的聲音。但他卻想不起來是誰。

佛林特瞇起雙眼注視著被落日餘暉所照耀的小徑,他注意到小徑上有人漫步而來,於是走到一株松樹的樹蔭下,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來者的步伐散發著滿不在乎的優雅,那是專屬精靈的優雅。但他卻有著人類壯碩的體魄和結實的肌肉,滿臉的落腮鬍更是人類才有的特徵。在綠色的斗蓬遮蔽下,佛林特只看到那人的褐色皮膚和紅褐色鬍鬚。他的肩上揹著長弓,左邊腰際則掛了把長劍。他穿著軟皮靴,皮靴上有著精靈族喜愛的精緻雕飾。但在克萊恩的世界裡,是沒有任何精靈會留著一臉鬍子的……沒有精靈會留鬍子,除了……

「坦尼斯(4)?」佛林特對著逐漸走來的男子狐疑地問道。

「正是在下。」來者的滿臉鬍鬚中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坦尼斯張開雙手,在佛林特來得及阻止之前,便將他從地上一把抱了起來。矮人緊緊地抱住朋友,但又突然想到自己貴為長者的尊嚴,便又使勁掙脫擁抱,落回地面。

「五年的日子還是沒辦法讓你懂得什麼叫禮貌,」矮人抱怨道,「特別是對像我這樣年高德劭的人,你竟然當我是袋馬鈴薯般給抱起來!」佛林特看了看小徑,「希望這一幕沒被熟人給瞧見。」

「我懷疑還有人會認得我們。」坦尼斯說道,饒富興味地打量著他的朋友。「時間對我們而言,不像對人類那麼有意義,這段時間對我們來說幾乎沒有影響。五年對他們來說是段很長的時間,但對我們來說就像幾分鐘一樣。」語畢,他笑了。「你一點也沒變。」

「對其他人而言就不一定了。」佛林特靠著石頭坐好,重新開始雕刻起來。他抬頭看著坦尼斯,「你幹嘛要留鬍子啊?你已經夠醜了,不是嗎!」

坦尼斯抓了抓下巴,「我所到過的某些地區,對具有精靈血統的人相當不友善。這鬍子是我父親給我的禮物,」他的口吻中帶著一絲諷刺。「在隱藏我的血統上(5),頗有助益。」

佛林特嘟囔了幾聲,他知道這不是事實。雖然這名半精靈不喜歡隨便動手,但也不是會刻意躲避衝突的人。木屑繼續四處飛濺。

「我所到之處對任何血統的任何人都不友善(6),」佛林特把木頭拿在手裡,開始檢查。「不過我們總算是到家了,那些都是過去式了。」

「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坦尼斯拉起斗蓬,讓陽光照不到他的眼睛。「海文的高階追尋者任命一個叫韓德瑞克的傢伙,接掌索拉斯的大神官職務。這傢伙和他的新教派把索拉斯搞得天翻地覆。」

坦尼斯和老矮人心有靈犀地俯視著眼前的山谷。陽光逐漸暗淡,讓樹林中的住屋露出形跡來。晚風帶來陣陣家園的炊煙味,隱約還能聽見母親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我沒聽說有這回事。」佛林特靜靜地說。

「宗教迫害……審訊……」坦尼斯的聲音在斗蓬下聽起來十分沉重。比佛林特記憶中還要來得深長低沉。矮人皺起眉頭,他的朋友在這五年中有了些變化,而精靈是從不改變的!不過,坦尼斯只算是個半精靈,他是一名因暴力而產下的子嗣。在克萊恩大災變後的日子裡,在那些讓各族分崩離析的戰爭中,他的母親被人類的戰士強暴(7),因而生下了他。

「審訊!據說這些審訊是針對那些不認同大神官觀點的人而來的。」佛林特從鼻子發出聲音。「我不相信追尋者的神,從來都不信。但我不會在街上大聲嚷嚷,自掃門前雪是我的生活方式。海文的高階追尋者們仍然是群品德高潔且睿智的人士,只不過是索拉斯的這顆老鼠屎弄壞一鍋粥……這倒讓我想起另一件事,你找到你所追尋的目標了嗎?」

「你是指有關古老真神的線索?」坦尼斯反問。「或者,你是問有關心靈上的平靜?我動身尋找的目標就這兩樣。你是指哪一個?」

「我想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你找到了一個,另一個自然會隨之而來。」佛林特大聲說著。他把玩著手上的木頭,看來似乎對它的外形還是不太滿意。「我們是要一直站在這裡聞著晚餐的香氣呢?還是要進城去好好吃頓晚飯?」 「走吧!」坦尼斯揮手示意。兩人朝著索拉斯前進,坦尼斯的步伐讓矮人不得不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雖然離他倆上次共同冒險已有些時日,但坦尼斯仍然下意識地放慢了步伐,而佛林特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你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沒找到嗎?」佛林特追問。

「一點也沒有。」坦尼斯回答。「跟我們很久以前知道的一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牧師和神父,侍奉的全是人們自己捏造出來的神。我也聽過一些關於治療的神蹟,但全都是騙局和障眼法。還好雷斯林教過我如何去分辨——」

「雷斯林!」佛林特呼了一口氣。「那個臉色蒼白、骨瘦如柴的法師(8)。他幾乎可以算是半個江湖藝人了。老裝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愛四處打聽不該知道的祕密。若不是他那個雙胞胎哥哥老是袒護他,他說不定早就被人家打得再也施展不出魔法了。」

坦尼斯慶幸鬍子遮住了自己的笑容。「我看這年輕人比你所想的更具有魔法天分。」他說,「而且你必須承認,他跟我一樣,始終不遺餘力地拯救那些被假道學牧師所蒙蔽的人們。」他嘆了口氣。

「可是你也不曾因此得到任何感謝。」矮人自語道。

「是不多。」坦尼斯說,「就算他們心裡明白那全是騙局,他們依舊需要一些信仰。那你的冒險呢?你不是要回老家去嗎?」

佛林特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繼續踱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最後他低聲道,「我根本就不該回去的。」他抬頭望著坦尼斯,他那埋在濃密白眉下、幾乎讓人看不清的眼神,暗示這是個令人不快的話題。坦尼斯心裡明白,但還是追問下去。

「那麼,那些矮人牧師的傳說呢?」

「全是一派胡言。根據長老們的說法,矮人牧師早就隨著三百年前的大災變神祕地消失了。」

「就像精靈牧師一樣。」坦尼斯輕聲說。

「我看到——」

「噓!」坦尼斯比了個警告的手勢。 佛林特隨即止步不前,「怎麼了?」

坦尼斯指了指,「就在那片樹叢中。」

佛林特盯著那片樹叢,開始動手卸下背後的戰斧。

落日的餘暉中反射出一道金屬的光澤。坦尼斯瞥到金光一閃,失去了蹤影,又隨即浮現。就在此時,太陽西沉了,夜空中留著一抹雲彩,樹林漸漸被黑夜的陰影所籠罩。

佛林特死命地瞧,「我什麼也沒看見。」

「我看得見。」坦尼斯說。他一直凝視著最後看見金屬光澤之處,精靈視力讓他逐漸看清拿著金屬的生物,和其身上散發的溫暖紅光。這是唯有精靈才看得見的景象。「什麼人?」坦尼斯喝道。

接著,一陣讓半精靈毛骨聳然的怪聲成了唯一的回答。那是種空洞的呼呼聲,剛開始很低沉,慢慢地音調逐漸拔高,最後變成一連串尖銳的嗚嗚聲。在這個聲音的環伺下,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精靈旅者,趕快回頭吧!留下這個矮人。我們是佛林特.火爐吐在酒吧地板上的冤魂。我們是英勇戰死的嗎?」

控訴的聲音再次沸騰,嗚嗚聲也跟著變得更尖銳。

「不!我們是羞愧而死,因為沒能讓一個丘陵矮人醉倒,而從此被葡萄的怨靈所詛咒!」

佛林特氣得鬍子發抖。坦尼斯一邊大笑,一邊使勁抓著矮人的肩頭,不讓他一頭撞向前方的樹叢。

「都是被精靈視力給拆穿的啦!」冤魂的聲音變得充滿歡樂,「還有矮人的鬍子,看了讓人亂討厭一把的!」

「我怎麼沒想到!」佛林特哀怨地說。「泰索何夫.柏伏特(9)!」

樹叢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小徑上。是位坎德人(10),一種全克萊恩普遍覺得跟蚊子一樣討厭的種族。由於他們天生骨架就小,所以身長很少高過四呎。這名坎德人和佛林特一般高,但孩子氣和娃娃臉讓他看起來似乎要再矮一些。淡藍色的綁腿及毛背心,與平淡無奇的長褲構成強烈的對比。褐色的大眼閃爍著促狹的眼神,笑容彷彿一路堆到了尖耳邊上。他略帶嘲弄地鞠了個躬,讓他最自豪且驕傲的馬尾巴蓋住自己的鼻子。隨即又笑著直起身來。坦尼斯看見的金屬反光是他腰間、肩上所揹的眾多袋子上的金屬釦環。

泰斯倚著自己的胡帕克杖朝他們笑著,就是這枝杖製造出那些怪聲。坦尼斯曾看過不少坎德人(11)半空揮舞著這種木杖,製造出嚇走敵人的尖銳嗚叫聲,他早該認出這聲音的。木杖的尾端十分尖銳,還包著銅衣;另一端則是呈分叉狀,裝著皮革製的投石器,這種組合是坎德人的獨特發明。胡帕克杖是用一整株柳條製成,雖然總被克萊恩世界的其他種族嘲笑,但它對坎德人而言不單是方便的工具和武器,同時更是他們的象徵。坎德人最著名的一句俗語——「所有新闢的道路都需要胡帕克杖」,而通常接著的下一句話會是——「而路,是永遠不會變舊的」。

泰索何夫突然張開自己的雙手,飛快地跑向前。

「佛林特!」這名坎德人緊緊地抱住矮人。佛林特有些尷尬,滿心不情願地回抱了一下,便立即後退一步。泰索何夫笑了笑,抬頭望向半精靈。

「你是誰啊?」他倒抽了口氣。「坦尼斯!你留了鬍子,我差點就認不出你來了!」他對著坦尼斯伸出短短的雙手。

「不,謝了。」坦尼斯笑著說,揮手示意坎德人站遠一點,「我還想留著我的錢包。」

佛林特突然間警覺了起來,摸摸口袋,「你這混蛋!」他大吼著撲向坎德人,兩人在一陣煙塵中互相扭倒在地上,坎德人的笑聲不曾停絕。

坦尼斯一邊微笑著,一邊試著將佛林特扶起來。突然間,他機警地回過身,但太遲了,他聽到馬鞍上釦環互相撞擊的銀鈴聲與馬匹的喘息聲。半精靈迅速將手放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上,但他已然失去任何先機。

嘴裡咒罵著,坦尼斯只能愣愣地看著騎者從樹林的林蔭中走出來。他騎在一匹四肢毛茸茸的小馬上,小馬彷彿為主人感到羞恥般地低下頭。騎者頭戴著類似軍用的頭盔,露出滿是斑點的灰色皮膚,以豬般的粉色雙眼盯著他們瞧。閃亮的盔甲遮不住穿戴者的臃腫身形。

一股特殊的氣味衝向坦尼斯,他感到一陣噁心。「大地精(譯註)!」他想起對方的種族。他將長劍從腰間鬆開,踹了踹地上的矮人,矮人正巧打了個大噴嚏,翻身坐在坎德人身上。

「有馬!」佛林特說,一邊又打了個大噴嚏。

「看看你身後。」坦尼斯悄悄地回答。

佛林特聽出朋友話中的警告,連忙掙扎著站起身來。泰斯(親近的朋友們都這麼稱呼泰索何夫)很快地也跟著照做。

大地精挺直地坐在小馬背上,扁平的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看著他們,粉紅的雙眼反射著落日的餘燼。

「兄弟們,看!」大地精說,牠的通用語有著很濃的口音,「咱們在索拉斯對付的就是這種蠢貨。」

大地精背後的樹叢中傳來刺耳的笑聲,五名穿著簡陋制服的地精士兵很快地走了出來,牠們或左或右地站在首領坐騎兩旁。

「現在……」大地精彎下了腰。坦尼斯眼睜睜地看著牠的大肚子把馬鞍頭給完全遮住,眼前的景象讓他感覺恐怖,卻又覺得荒謬得可笑。「我叫修馬斯特(12).投德,是負責保護索拉斯不受外力侵擾的衛戍部隊首領。你無權在天黑後的小鎮內走動,你被捕了。」修馬斯特.投德用粗嘎的地精話告訴牠身邊的守衛。「如果你在他們身上搜到藍色水晶杖,把它交上來。」坦尼斯、佛林特、泰斯面面相覷。他們都懂得地精話,其中泰斯說得最好。會不會是他們聽錯了?藍色水晶杖?

「如果他們膽敢抵抗,」修馬斯特.投德特別加上最後一句,為了突顯效果,牠改以通用語強調,「格殺勿論!」

一說完,牠便勒緊韁繩,讓坐騎掉頭朝鎮上飛奔而去。

「地精出現在索拉斯!新任大神官可有好戲看了!」佛林特迸出了幾句話。他用力抽出背後的戰斧,前後搖動了幾下。在確定自己找回平衡感之後,他以頂天立地的氣勢站在小徑中央,「很好!」他宣布說,「上吧!」

「我奉勸諸位最好趕快撤退。」坦尼斯把斗蓬甩向一邊的肩膀上,抽出腰間的長劍。「我們剛從遠方回來,既餓又累,又錯過與許久不見的老友見面的時間。我們可不想被逮捕。」

「或被莫名其妙給宰了。」泰斯又添了一句。他沒有掏出任何武器,只是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些地精。

大概是被他們的氣勢所懾,地精慌張地對望著。其中一名地精偷偷瞄了首領剛剛離開的那條路一眼。這群地精只懂得恐嚇無辜農人和路過商人,對付帶著武器且身經百戰的戰士可不是牠們的專長。然而地精對克萊恩其他種族的怨恨是股不可輕視的力量,牠們終於還是抽出了長彎刀。

佛林特大步跨向前,雙手緊握戰斧握柄,「除了溪谷矮人外,」他喃喃自語道,「這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地精!」

一名地精衝向佛林特,企圖將他撞倒,但矮人的斧頭以致命的準確及速度擊中了目標,地精的頭滾落在沙土上,身軀無力地倒下。

「你們這些低等生物到索拉斯來做什麼?」坦尼斯問道,同時技巧地格開地精笨拙的攻擊。雙方短兵相接,對峙了一陣,地精隨即被坦尼斯推開,「你們效忠大神官嗎?」

「大神官?」地精大笑起來,狂舞著手上的武器衝向坦尼斯,「我們的首領服從……」這個蠢才自個兒撞上坦尼斯的刀鋒,慘叫一聲,頹倒在地上。 「天殺的!」坦尼斯氣急敗壞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這個笨手笨腳的傢伙!我壓根兒沒打算宰了牠,我只想知道牠們幕後的主使人是誰啊!」

「你馬上就會知道我們的主人是誰,絕對比你預料得還快!」另一名地精大吼著衝向分心的半精靈。坦尼斯很快便轉身打落牠手上的武器,一腳踹中地精的肚子,把牠給踢得翻個筋斗。

第三名地精趁佛林特還沒站穩腳步時跳向他。佛林特踉蹌地退了幾步,試著重新抓回平衡。

泰索何夫的尖銳聲這時響了起來,「這些爛貨來者不拒,只要你記得丟給他們一些狗肉,他們就會永遠——」

「狗肉?」地精咆哮著放棄了佛林特,「換成坎德人的肉,你覺得如何?你這個大嘴巴!」地精跳向顯然沒佩戴任何武器的坎德人,紫紅色的雙手企圖要勒住他的脖子。泰斯無辜稚氣的表情沒改變,卻如閃電般地從背心裡掏出匕首,一刀擲了出去。地精抓著自己的胸口,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此時,森林中傳來啪答啪答的腳步聲,其餘的地精四散逃逸。戰鬥已經結束了。

坦尼斯將手上的劍入了鞘,皺著眉頭看著地上這些臭味四溢的屍體——這讓他想起臭掉的魚。佛林特把斧刃上的黑色地精血揩去。泰斯難過地看著他殺死的地精屍體——它面朝下倒在地上,他的匕首就壓在屍體下面。

「我替你拿回來。」坦尼斯好心地說,打算將屍體翻過來。

「不用了,」泰斯做了個鬼臉。「我不要了。你知道的,那種氣味永遠都洗不掉。」 坦尼斯點點頭。佛林特把戰斧繫回背上,三個人又繼續朝著小鎮前進。

索拉斯的夜景隨著天色緩緩暗去而逐漸明顯,冷冽的夜空中,木柴燃燒的氣味讓人想起食物、溫暖,以及安全的地方。三個人加快腳步,許久都沒人出聲,每個人的腦海中都迴蕩著佛林特的話——地精,出現在索拉斯。

最後,永遠無憂無慮的坎德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話說回來,」他說,「那把匕首其實是佛林特的……」(13)

註1:在專家級龍與地下城系統中,經過長久的演化,已經產生一個傳統上所謂平衡的隊伍。所謂平衡在此代表的是隊伍中擁有夠多不同的技能,足以在任何情況下派上用場。這樣的安排往後成為專家級龍與地下城的典型。矮人戰士佛林特就是這樣一個典型。——西克曼
註2:擅長手工藝是傳統對矮人的認知。——西克曼
註3:克萊恩上的矮人最多可以活到四百五十歲。
註4:我們的主角此時登場了。瑪格麗特一開始在處理這個角色時遇到了些困難,但很快我們就合作將它解決了,讀者稍後就可以看出來。——西克曼
註5:當然,坦尼斯也是專家級龍與地下城系統中的另一個典型:半精靈戰士。——西克曼
註6:此處所提到的背景故事有助於增加人物的深度及特質。——西克曼
註7:小說和遊戲不同,每個人物都需要有足夠的背景。如果我們只說坦尼斯是個半精靈,這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要知道原因。為了要讓他的立場合理化,瑪格麗特和我又對坦尼斯的人格做了更深入的探索,讓他成為比原先更有深度的一個角色。——西克曼
註8:另外一個專家級龍與地下城的人物加入了隊伍:魔法師。——西克曼
註9:所有的專家級龍與地下城遊戲中的團隊,都需要一個職業為「盜賊」的人物,在遊戲過程中執行許多專屬於他們的特長和技能。不過,我對於一個全族都是小偷的設定一直感到有些疑慮。我本人對於泰斯和他的坎德族人的貢獻,是替他們加上永無止盡的強烈好奇心,以及他們天真地「借用」他人物品的動作。這靈感又有一部分是來自於羅傑.摩爾(Roger Moore)在「龍雜誌」(DRAGON)的一篇短篇小說「擲出之石」(A Stone Throw Away)中的人物。於是,我們最喜歡的角色之一就這樣誕生在克萊恩。
註10:坎德人(Kender)一開始的拼法是Kinder,這是從傳說中的小矮人(Kinderkind)處所借來的名字。但是,稍後有人對我們指出,在字裡行間讀起來反而很像指某個人更溫柔(More Kind: Kinder),而不像是特指某個種族。——西克曼
註11:我不會說西克曼痛恨半身人,或是他對於半身人在我們現代的奇幻小說中扮演的角色感到不太認同。他們是矮胖、以家庭為中心的生物,鐵石心腸卻又十分膽小,比較適合出現在古老的英格蘭鄉間,而不適合出現在浩劫後的安塞隆大陸。新的坎德種族原本是個比半身人更狂野的種族,他們毫無畏懼,有時候像孩子一樣殘忍(也就是所謂的罵陣技巧)。他們是野蠻的孩童戰士,永遠都非常好奇、機警。但即使是擘畫最周詳的計畫也會出錯,在龍槍中,這錯誤的名字叫珍娜.派克(Janet Pack)。她在我們朗讀小說的過程中,將坎德人的天性定義為我們原先沒預料到的設定。她,以及在她之後所有的坎德人都是可愛的——非常可愛、甜美、惹人疼愛、讓人渾身乏力的可愛。所以,最後的結果是泰斯和他的同類都是勇敢、無懼、愛罵人而且可愛。並且,在看過珍娜扮演泰斯之後,我們實在很難把坎德人想像成別的樣子。——傑夫.葛盧柏
譯註:大地精(Hobgoblin),比一般熟知的地精(Goblin)身材略高,同樣都是渾身惡臭,智慧低劣的生物。
註12:對於這位「小投」來說,只有大地精會喜歡「啥也不會」(Fewmaster)這樣的稱號。——西克曼
註13:我非常喜歡他們從一開始就建立的互動關係。——西克曼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